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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昌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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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抵押担保形成的贷款(借款)不可能构成合同诈骗罪

济南刑事律师网摘】 关键词:合同诈骗罪,贷款诈骗,
  首先需要指出,起诉书关于“刘xx无合同履行能力,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毕节市人民政府2亿元贷款”的指控,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即投资法律关系和贷款法律关系。按照起诉书前半部分的描述,刘xx是以《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进行合同诈骗的;而按照起诉书后半部分的描述及公诉人当庭发表的公诉意见,刘xx是以《协议书》和《委托贷款合同》进行2亿元贷款合同诈骗的。从起诉书的最后结论看,控方指控刘xx的犯罪行为仅为后半部分的2亿元贷款。如果说考察合同履行能力在涉及《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方面具有刑法意义,则在涉及《协议书》和《委托贷款合同》方面无任何意义,因为该《协议书》和《委托贷款合同》成立的前提是贷款人提供了足额抵押物。对于《协议书》和《委托贷款合同》来说,合同履行能力就是按时还款付息的能力,或者通过处置抵押物清偿贷款的能力。显然刘xx具备这样的能力。
  我们注意到,起诉书在指控刘xx触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时,并没有明确刘xx触犯了法条所列举五种情形之中的哪种情形。在司法实践中,涉及到借款的合同诈骗行为一般为法条所列的第二种情形“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和第四种情形“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然而纵观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担保和抵押是真的;刘xx也没有逃匿。因此,起诉书并没有说清楚,所谓刘xx“骗取毕节市政府2亿贷款”,属于刑法规定的何种犯罪构成。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按照《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主文的规定还是所列的五种情形进行分析,都无法认定刘xx构成合同诈骗罪
  刘xx并没有否认,其为避开出借方对资金的用途限制,伪造部分购销合同,套用了部分贷款资金。这些被套用的资金基本上都用于与澳能公司生产经营有关的支出,如购买设备、归还债务、产业布局、海外推广等方面,这个情形显现出刘xx并不具有非法占有2亿元贷款之目的。特别是作为被害人的毕节市政府,实际控制着3.6亿元的抵押物,从没有被骗走任何资金,目前和将来都不会有任何损失。因此,即便行为人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况,也不能构成犯罪。因为任何设定了真实且足额抵押担保的借款合同,已经没有人能够完成合同诈骗的犯罪构成了。
  其实,控辩双方在都认可抵押担保成立的前提下,再对刘xx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展开辩论,已经无意义了。但为了还原事实,揭示真相,辩护人还是愿意对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展开论述,以说明起诉书对刘xx“合同诈骗罪”的指控,是不符合事实与法律的。
  一、刘xx来毕节投资不存在诈骗毕节市政府的目的。
  1、毕节市政府的招商引资是刘xx投资毕节的基础。
  2013年毕节市政府到港澳地区招商引资,经当时的中央人民政府驻澳门联络办公室协调部部长徐某介绍,毕节市张某某书记和王某某副专员在澳门认识了刘xx。此时刘xx的生意以经营机电类产品的研发和贸易为主,同时还涉及会展、房地产、奢侈品等行业。随后双方经过洽谈,刘xx同意先到毕节进行考察。
  毕节市投资促进局的《情况说明》印证了上述事实。作为毕节市政府珠海招商分局的局长,袁某最早在澳门认识刘xx,并发现了刘xx公司生产低速的空气动力车,“觉得这个项目还是很好的”,于是便向领导汇报。毕节市招商引资班子经过反复研究,认为刘xx具备本地招商引资条件,于是决定跟进这个项目,并委派袁某等政府工作人员频繁和刘xx联系。
  起初,刘xx和他在澳门的生意伙伴、公司员工都对来毕节投资抱有疑虑,认为毕节市地处西南,交通不便,经济欠发达,缺少投资价值。证人蔡某某说:“当时毕节市政府到澳门去招商引资时,政府给了很多优惠条件,也是特别诚心的,我们内部很多人当时不愿意到毕节来,后来经过刘xx多次做工作,要干一番事业,要我们积极参与。”
  动员和游说刘xx来毕节投资经过了一番波折。证人袁某说:“2012年邀请刘xx到毕节实地考察过两三次,第一次刘xx来毕节考察后说毕节的交通很不方便,也没有同意来毕节投资。后来我们也继续和刘xx联系,刘xx又来毕节考察了一两次,当时刘xx都是没有明确同意来毕节市投资的。”根据袁某的说法,在市领导到澳门考察、邀请后,以及双方就优惠条件进行了数次商谈后,刘xx才决定来毕节投资。
  2、刘xx到毕节投资的目的是追求合法经营利益。
  当时全国各地都在招商引资,刘xx之所以选择毕节,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毕节“工业用地零地价、商业用地优惠价”的招商引资政策。这一点在衡量行为人的主观心态方面很重要。一个以诈骗为目的的人是不会计较当地的优惠政策的,其追求的目标是骗一把就跑,优惠不优惠没有意义。
  3、刘xx具备与毕节市政府合作的能力。
  起诉书认为刘xx隐瞒了其“不具备投资建设‘一个中心三个产业区’的实力”,对此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诚然,在《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拟投资三十多个亿”,刘xx当时确实一下子拿不出来,这是双方都知道的,是不需要隐瞒的,否则毕节市政府也不会实行“以商补工”的招商引资政策。这个情节,与《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列举的第三项“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是完全不同的。
  从本案证据反映的事实来看,刘xx并没有“诱骗”毕节市政府“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而毕节市政府也不可能在精密考察研判后被诱骗。其实对于刘xx来毕节投资能带多少资金来,毕节市政府自始至终是完全清楚的。这表现在毕节市政府在和刘xx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毕节市政府要给予刘xx4亿元贷款和前2年贴息,同时给刘xx460亩商住用地的优惠政策。
  从毕节市政府的“以商补工”政策来看,其从来就不指望也不要求投资人一下子投入多少资金。《投资协议》所设定的一般是投资设想和远景规划,这与“合同诈骗罪”中的“没有履约能力”完全不是一回事。
  应当注意,在市场经济中,履约能力的有无及大小,受各种主观与客观因素的制约,具有可变性。因此,应当正确理解法律和司法实践中对履约能力的界定。无论是最初到毕节投资生产空气动力车,还是后来双方共同将投资调整为发展压缩空气储能产业,刘xx均具备完全的履约能力。而且,法庭调查显示,《投资协议》中出现的一些数字,其实是毕节市政府强加,刘xx被动服从的。正如刘xx说的:“很多东西是政府牵着我往前走的,就像签合同,我说投资5个亿,等政府把合同拿过来往省里报,说你澳门来的,得投30个亿,我都开始建了,我怎么拒绝?”
  经我们搜索全国各地招商引资信息,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4、毕节市政府招商引资政策并不限定投资者携带资金的数额。
  起诉书忽视了这样一个情况:按照毕节市政府2013年给予刘xx优厚的招商政策综合计算下来,刘xx来毕节的前期只需要带着团队和技术,基本不需要带来多少资金。这在今天看来很不合算,而在当时却是非常合理的。因为它符合毕节市政府的招商引资政策,则从根本上符合毕节的根本利益。这也就是本案侦查机关认为刘xx获得的优惠属于诈骗,而起诉书最终只指控了2亿元贷款的原因。
  其实,利用开发房地产的高收益来“以商补工”的经验是成熟的,全国各地的政府在对外特别是对高科技企业的招商引资过程中,都会许诺给与一定的土地用于开发房地产,其利润用来反哺工业建设。
  时任毕节市政府副市长的证人蒋某某说:“因为之前我们市政府与刘xx相关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有政府承诺的给予澳能公司400亩的商住用地的优惠政策,但因种种原因没有兑现这400亩的商住用地优惠承诺,通过这一次以银行委托贷款2亿元人民币给澳能公司的方式,澳能公司承诺主动放弃这400亩地的优惠政策,这一点是政府放款的前置条件,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由此可以计算出如果毕节市政府能兑现招商引资的承诺,履行《投资协议》中的约定提供商业用地,则刘xx完全可以按照正常的商业运作模式,取得预期利润并完成相应的投资设想。但遗憾的是由于毕节市政府未能履行约定提供商业用地,使得刘xx的计划落空。也就是说刘xx未能完成投资设想的主要责任不在刘xx,而在毕节市政府。
  5、毕节市政府对刘xx的投资可行性进行了反复论证。
  不能忽视“《澳能毕节科技产业园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和《澳能毕节科技产业园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名单”。前者有11人,后者有16人,从毕节市常务副市长到毕节市副市长兼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到市长助理及各局局长,其在政治、经济的学识和经验方面都是强过刘xx百倍的。我们无法想象如此高规格的项目领导小组竟然一直被刘xx蒙骗。当然,这些领导人员在证言中均否认他们受了骗,并强调了他们尽职地对刘xx的项目进行了科学和周密的研判。无法否认,在这样强有力的领导班子面前,任何诈骗行为都是无法得逞的。
  需要强调,证人蒋某某在2013年是毕节市政府副市长兼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是毕节市政府与刘xx合作的直接经手人,而且其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仍然在任毕节市副市长,故其证言的范围较大,对此也最有发言权。蒋某某说:“2011年我们市里就开始考察刘xx来毕节投资,当时是王玉屏主管招商,主要是由他负责招商引资工作。2013年6月中旬,毕节市人民政府与刘xx的澳能电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主要是生产空气动力车,进入经济开发区标准厂房开展生产。”
  6、签订《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毕节市政府对于刘xx企业的招商引资态度重视,行动积极。刘xx2013年来毕节投资后,从2013年6月到2013年10月双方签订最终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间经过了近半年的时间。期间毕节市政府的一位市长、两位副市长先后三次与刘xx的公司签订投资协议。最终,经过数月的详细研判,经过三次反复的签约,毕节市政府才和刘xx最终确定,以压缩空气储能技术为核心,双方共同建设澳能(毕节)工业园。
  关于协议文本的草拟,证人蒋某某除了印证政府工作人员曾某、鲁某某关于第一份协议是招商局起草的说法,同时也证明此后的协议框架、文本也是毕节市政府准备的。蒋某某说:“当时的这个会议是张某某书记,陈某某市长,还有相关部门的人员与刘xx座谈,当时就形成了一个初步的企业转型方向的投资框架协议,由招商局牵头准备协调文本,后来在2013年9月9日(也称为九博会)上,也是全省生态文明国际会议上签订了投资协议。”这里说的在九博会上签约,显示了毕节市政府利用与刘xx的签约进行招商引资形象宣传,也显示了毕节市政府领导急于追求政绩的心情。
  毕节市政府秘书四科副科长万某说:“报秘书一科前的修改审核是谁经办的我记不清楚了,但是肯定经过层层认真审核研判。”万某证明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初稿来源是毕节市投资促进局。可见,《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都是由毕节市政府相关部门和人员经过周密研判,层层审核,最终批准通后才签署的。
  7、给刘xx的优惠政策并非刘xx通过欺诈手段非法获得。
  2013年毕节市政府对于招商引资来的企业通常都会给出相当优惠的政策,按照“一事一议”方针,专门为招商引资来的特定企业制定对口的优惠政策。对于刘xx的澳能公司,毕节市政府也非常清楚是需要政府大力扶植的高新技术产业,否则也不会主动拿出4亿贷款、400亩地、税收减免等优厚政策来补贴、扶植刘xx的澳能公司。当年中科院就是看到毕节市政府和刘xx下了如此大的决心和投入,才决定到毕节市设立国家级空气储能研发中心。
  对此,证人袁某说:“在投资协议中给刘xx的优惠条件是在刘xx来毕节考察过程中多次开会洽谈形成的,给刘xx的工业用地零地价,给刘xx的附属地块的优惠条件也是多次开会洽谈的……至于给刘xx的优惠条件有什么依据,毕节的招商情况就是这样的,之前的许多企业来毕节投资,都配属有部分相应的商业用地。”
  证人鲁某某、蒋某某印证了上述说法。这再一次否定了办案机关原来的思维,即毕节市政府给予澳能公司的优惠政策是刘xx忽悠来的。
  二、澳能公司申请2亿元贷款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
  1、贷款的发放是毕节市政府应履行的合同义务。
  澳能工业园是以研发、生产压缩空气储能设备为主的新型的高科技产业园区,需要大量资金的长期投入,并且一定时间段内是没有产出的。对此,毕节市政府是十分清楚的。因此,毕节市政府在和刘xx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毕节市政府要给予刘xx4亿元贷款和2年贴息,同时给刘xx460亩商住用地的优惠政策。《投资协议》第二条2.11款约定:“为支持乙方的项目建设,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肆亿元人民币的项目贷款及两年的贴息,并在乙方的工业厂房建成设备进场时,完成贴息贷款的相关手续。
  澳能公司在2016年8月提交给毕节市政府的2亿贷款申请中也明确提出“请求毕节市政府履行约定。”对此,兴业公司的总经理赵某也说:“因为2013年10月13日澳能公司和毕节市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第二条2.11款约定,由毕节市政府为澳能公司提供4亿元人民币的项目贷款两年期贴息,帮助解决生产所需流动资金2亿元。经毕节市政府几次会议确定由金海湖新区管委会具体负责,我们兴业公司作为管委会下属投资公司,所以就由我们兴业公司负责借给澳能公司。”
  2、毕节市政府对2亿贷款的发放进行了周密研判。
  毕节市政府针对澳能公司申请解决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的请求,按照有关程序成立了“研判专班”,由时任副市长的蒋某某、金海湖新区党工委书记喻某某、信泰公司老总张某某、市经融办主任袁某等组成。
  所谓研判,顾名思义就是研究和判断。组织这么多人成立研判班子,足见毕节市政府对贷款之事极为慎重,因为研判报告决定是否批准澳能公司的贷款请求。
  “研判专班”查明了澳门公司当时的资金需求:由于高科技项目的特殊性,澳能公司三年来只有投入没有产出,在毕节项目贷款和流动资金贷款都没有实现,导致公司完全具备新产品规模化生产和集成总装的情况下,存在流动资金短缺的问题。因此企业请求帮助,解决生产所需资金2亿元人民币。
  毕节市政府最终同意贷款2亿元人民币给澳能公司,主要是基于看好澳能公司两方面的发展前景,而并非基于澳能公司提供的20亿供货订单。毕节市政府副市长蒋某某在询问笔录里说:“我们看好的是澳能公司正在向国家能源局申报国家分布式的微电网示范项目;另一方面,我们看好的是澳能公司在空气压缩储能这个高新技术,1.5MW、10MW发展潜能的市场前景。基于以上两点,我们当时的研判专班才形成了建议由信泰公司贷款给金海湖新区管委会平台高新投资公司以银行委托贷款2亿人民币给澳能公司的结论。”
  兴业公司2016年12月9日致金海湖管委会《关于澳能公司有关借款事宜的请示》、10月21日《关于澳能公司有关借款事宜的请示》
  也可以证明2亿贷款的前提条件很明确:“一次性提供足额两亿元实物抵押,提供了就办,提供不了就不办”。
  综上所述,正如证人蒋某某的证言指出的:1.按照协议;2.项目有前途;3.免除政府违约责任;4.还有完善的抵押。在毕节市政府经过反复讨论后,得出了“澳能公司的发展前景很好,很看好澳能公司的市场前景;同时澳能公司确实存在资金困难”这一结论,最终2亿贷款得以审批通过。2016年12月毕节市政府决定以委托贷款方式贷款2亿元给澳能公司,澳能公司则根据要求为上述贷款提供了3.6亿元的抵押物作为担保。
  3、2亿贷款的发放和“20亿订单”无关。
  无需否认,刘xx在澳能公司工作人员提交2亿贷款申请报告时,确实说过“报告弄的好看一些”,结果报告列举的约20亿元的购销合同存在部分虚假。但从毕节市政府针对这2亿贷款进行的一系列调查、研判、开会来看,这“20亿订单”并没有作为是否给予澳能公司贷款的考量因素。
  证人蒋某某说:“澳能公司提供的这些20亿元生产销售订单,我们没有去核实,这个只是企业内部生产发展的运转情况。”为什么不去核实?不是研判团队失职,而是没有必要。因为前置条件不是订单,而是如蒋某某强调的“一是必须以正规程序以银行委托贷款的方式,二是企业必须提供足额有效抵押物。”证人张某某、袁某(市经融办主任)、秘书黄某某印证了上述说法。
  如果毕节市政府非常看重这“20亿订单”的话,随便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就可以核实真假。而“研判专班”中的几位领导在上述笔录中,均表示对于这20亿订单“都没有什么印象”。因此,毕节市政府专门成立的“研判专班”在研判是否给予刘xx澳能公司2亿贷款的时候,并没有将这20亿元的订单作为考虑因素。
  “合同诈骗”虚构的事实和隐瞒的真相要对犯罪构成有实质意义,否则,即便采取了一些欺诈的行为,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令被害人作出错误的判断和行为,也不能认定构成诈骗。
  三、澳能公司办理了真实、健全的抵押手续,提供了超额的抵押担保。
  1、澳能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价值3.6亿元。
  为了给2亿贷款进行担保,澳能公司提供了实物资产进行抵押。经指定的评估机构评估价值超过3.6亿元,远远大于2亿元的贷款本金。如果逾期偿还贷款或者无法偿还贷款,通过处置抵押物偿债,毕节市政府不存在任何风险。
  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土地估价报告,对毕节城市南部新区一宗商业、住宅用地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亿3000万元;对坐落于毕节市经济开发区小坝镇澳能工业园在建工程进行了价值评估,抵押价值评估合计为人民币2亿3000万元(见审判所需材料卷一两份《土地股价报告》)。上述抵押评估报告合法合规,抵押物价值有保障。
  2、毕节市政府已实际控制3.6亿元抵押物。
  关于两亿元贷款的风险,兴业公司总经理赵某说:澳能毕节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向政府申请2亿元的贷款,所提供的担保是可以实现的。澳能毕节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有澳能毕节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厂房,澳能毕节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园区的土地,还有市政府旁边那块土地,抵押物的总共价值三个多亿,所以当时贷款的时候所提供的担保是可以实现的。对于我们来说,因为贷款方提供了抵押物,而且抵押价值高于借款的价值,应该不会造成损失。”
  2017年3月,金海湖新区管委会安排高新建投公司,兴业公司对澳能公司用于抵押的3.6亿元抵押物进行核实、冻结。1、澳能公司提供的毕节市南部新区东部出让土地宗地编号为BJD2009-15号面积为33333.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做抵押,该土地平估价值为13089.87万元;2、澳能工业园A1、A2、B1、B3、C1、D1、E1、E2、E3共计十栋在建厂房作抵押(已建好,未验收),厂房面积65370.44平方米,评估价格12848.73万元;3、澳能工业园土地抵押,土地编号为毕经开区国用(2014)第023号、毕经开区国用(2015)第071号,总面积350582.50平方米,评估价格10667.79万元。抵押物总的评估价格为36606.39万元。经金海湖新区管委会核实确认,澳能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真实、合法有效。(见审判所需材料卷一《关于澳能公司贷款有关情况》)
  四、刘xx不具有非法占有2亿元贷款的主观目的。
  提供3.6亿元的抵押物足以证明刘xx根本没有非法占有2亿元贷款的可能性,那么刘xx有没有非法占有这2亿元贷款的主观目的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刑法意义上的“非法占有”,不仅是指行为人意图使财物脱离相对人而非法实际控制和管领,而且意图非法所有或者不法所有相对人的财物,为使用、收益、处分之表示。因此,不能单纯以行为人使用欺诈手段实际获取了贷款,就认定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贷款的目的,而应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在对行为人取得贷款的手段、贷款的使用去向、贷款无法归还的原因等方面及相关客观事实进行综合分析的基础上,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
  1、刘xx不存在诈骗2亿贷款的犯罪动机。
  从2013年刘xx到毕节来投资创建澳能公司,到2017年2亿贷款资金发放,4年的时间刘xx除了建设澳能工业园,没有从事其它生意。认为其这一切的付出就是为了诈骗毕节市政府的2亿元,有违常理。而在取得2亿贷款的实际支配权之后,刘xx既不携款逃跑,也不进行挥霍,还主动回到毕节市配合调查工作,这更无法从诈骗的主观心态上进行解释。
  证人蔡某某说:“他(刘xx)在澳门有地、房产,应该有这个持续投资能力。”证人杨某说:“刘xx个人非常有能力,早年他在珠海澳门做贸易生意赚了不少钱,我估计他个人有资金有两个亿,其他的不太清楚是如何融资的。”
  资料显示,刘xx实际控股的毕节华弘公司在南光置业的房地产项目中拥有50%的股份,即刘xx拥有南光置业相关地产项目一半的利益。根据2017年毕节房地产市场的估算,南光置业住宅800余套,车位1000余个,商业面积20000平米,公司总资产接近7个亿。
  因此,认为刘xx为了诈骗2亿元而宁愿丢掉已有的资产,不具有合理性和逻辑性。
  2、获得2亿贷款后,刘xx积极开展工业园各项工作。
  2017年2月15日,也就是过完农历春节后,澳能公司就召开员工大会。会上刘xx提出澳能公司已经处在从建设阶段到生产阶段全面过渡,要求公司全体职员全身心的投入到新一年的生产建设中去,
  2017年4月12日,刘xx主持召开澳能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安排接待国家能源局领导的视察,并对公司下一步的经营管理工作提出了安排和要求;在生产方面对1.5MW压缩空气储能系统零部件的采购与加工生产,加工中心所需的设备等具体工作予以落实;在基建方面对1期园区建设工程的验收,2期园区的土地回填等工作予以落实;在内部管理制度方面都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对于公司的管理人员作出了调整。
  2017年4月份,在毕节市周某某书记和丁某某常务副市长的陪同下,中节能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总部领导带队到澳能公司和国家能源大规模无理储能技术(毕节)研发中心现场考察,并与澳能公司就下一步合作,进行了交流。
  2017年4月27日,澳能公司再次召开总经理办公会。会议总结了澳能公司4月的经营管理情况,对5月份的主要工作作出安排及要求。会议明确1.5MW系统的设备大部分已经到货,预计6月中旬前到货完毕,基建进度受设计图纸的影响,导致施工进度不理想。在工程建设方面,已经完成了园区一期部分建设工程竣工审计,1.5MW系统的循环水池池体大部分冷却水罐等附属设备到位,压缩机安装基础工程施工任务已经完成过半,膨胀机安装基础已经确定目前在做施工前准备。会议还对澳能毕节工业园的后勤管理安全生产、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行政管理做了总结并提出新的要求。
  2017年5月3日,澳能公司召开公司标准化会议。会议提出:因为空气储能行业属于前沿技术,目前没有统一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企业标准,澳能工业园作为最前沿的企业,要制定企业标准,甚至要向制定行业标准的目标努力。
  2017年6月5日,澳能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免除大工业用电基本电费”的申请,这表明在获得2亿元贷款之后,澳能工业园用电量越来越大,也说明此时澳能公司确实在大规模进行生产、调试工作。
  从2017年2月27日到2017年7月21日,澳能公司有序接收了1.5MW压缩空气储能系统的部件,1.5MW压缩空气储能系统基本上安装完毕,10MW压缩空气储能系统也以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综上,我们详细列举刘xx参与的一系列活动,是因为上述事件的时间节点很重要,即上述工作都是在两亿贷款已经完成“诈骗”以后发生的。控方在指控时并没有解释,如果说两亿贷款到手之前刘xx在积极运作储能项目是为了隐瞒真相骗取钱财,那么在两亿贷款已经到手后,刘xx不去设法销赃、隐蔽甚至逃亡,反而继续大张旗鼓地运作储能项目,这一切是无法从犯罪心理学上获得解释的。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刘xx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3、“逃避监管”、“转移资金”的目的不是非法占有。
  贷款到账后,刘xx确实存在“逃避监管”、“转移资金”的行为。对此刘xx做了解释:“我认为这二亿元资金到我手上之后,只要用于跟澳能毕节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有关的项目,我认为都是合法的,包括必要的各种开支。”这实际上是刘xx操作该两亿元贷款使用过程的主观心理状态,也是为澳能公司获取贷款使用权而违背“约定”的辩解。这种辩解是否有理暂且不论,但这种主观心理状态却明显不符合刑法上“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当时的情况是,2亿贷款资金拨付到澳能公司账户时,资金监管方兴业公司违反基本的公司运营常识,强行将资金用途限定于“只能购买设备”。2017年1月,澳能公司账目上能使用的资金只有3000块钱,而澳能公司的监管账户上躺着2个亿资金却不能使用。此时澳能公司面临有十余笔急于支付的待付工程款,同时罗某某、兰某等债权人也给刘xx和澳能公司巨大的压力,澳能公司的水费、电费、员工差旅费都需要从中支付。无奈之下刘xx不得不采用违规的方式,先将资金打到其他单位,再立即将资金转回澳能公司账户及其关联公司账户,完成支付费用和债务。
  对于这个过程,我们不能忽视金海湖开发区、兴业公司强行限制2亿贷款使用的事实:毕节市政府曾一再明确要求2亿贷款需足额拨付给澳能公司《贵州毕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澳能(毕节)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并未规定2亿元贷款的具体使用方式,而金海湖新区和兴业公司在履行《委托贷款合同》过程中,却自行制定了《澳能毕节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贷款使用监管办法》,设置严苛要求,限制2亿贷款的正常使用,并强行要求刘xx签署。该办法规定2亿资金到达澳能公司账户后,澳能公司需要依次由四个政府部门层层审批才能使用。本来正常的商业融资行为,经过金海湖开发区、兴业公司强行设置的关卡,导致2亿贷款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每日还需要支付巨额利息。
  经查,2亿贷款的部分资金去向和用途虽然突破了制约,但大多与澳能工业园、与毕节市的储能项目的经营建设有关。同时2017年上半年澳能公司生产、管理、运营部分的资金支出,在没有查明澳能公司还有其他资金来源的前提下,不能排除也是从这2亿贷款中支付的。
  控方认为澳能公司在2亿贷款的使用中有72%的资金使用为不合理用途,而这个数字不包括澳能公司被迫提前偿还高新建设投资公司的本息2147.75万元,也不包括用于支付兴业公司贷款手续费的120万元。按照这个认定标准,澳能公司将2亿贷款中的部分资金偿还澳能公司其它债权人的借款,也应属于合理用途。
  司法实践中,在借款人提供了抵押担保的条件下,即便借款人虚构事实,即便借款人挥霍资金,即便借款人到期无法偿还,最终都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罪(见附件)。况且刘xx既未挥霍资金,也不存在到期无法偿还的情况。综合考察2亿元贷款的使用,应当认定刘xx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从本案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和许多证人证言的表述,我们可以看出毕节市政府对于吸引投资发展经济的心情是急迫的,因而出台了许多优惠政策,举办了许多招商活动。但是从动辄把企业家抓起来,并且不惜自损名誉充当“被骗者”角色,滥用刑事侦查手段四处追钱的举动来看,我们对于毕节市的法治环境感到担忧。
  合议庭,本案的判决不仅仅是一张简单的刑事判决书,更体现了毕节市政府对招商而来的投资人的态度。综合评价刘xx,他确实为毕节市经济发展真心实意地做出了贡献。回归双方的初心,为毕节的发展共同奋斗,是这次贷款纠纷最佳的解决途径。应当珍惜毕节的投资环境,而不是破坏。
  纵观本案,澳能公司在办理2亿贷款时并未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刘xx对2亿贷款的使用虽存在违规之处,但未被非法占有。特别是澳能公司提供的真实、健全、超额、可实现的抵押物,保证了该笔贷款无任何风险。而且,本案被害人毕节市政府至今、将来都不会发生任何损失。因此,在距离还款日期尚有一年半的情况下,就把刘xx抓起来治他的“合同诈骗”罪,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认定刘xx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文作者杨学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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