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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昌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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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衅滋事案件罪轻辩护词

济南刑事律师网摘】 关键词:寻衅滋事,寻衅滋事罪
  尊敬的法官:
  接受邓xx家属委托,经过合法程序,我思考很长时间,决定担任邓xx案二审的辩护律师,特发表辩护意见,呈递审判长。
  邓xx是江西兴国县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1日被兴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于2019年4月19日被江西兴国县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邓xx案,在我所经手和研究过的所有因信访而被以寻衅滋事定罪的案件中,判刑最重的一个。在全国的信访刑事案件中,一审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占绝对比例,而邓xx却判刑在三年以上,出乎意料之外。
  看来,在一审中,公检的意见是对邓xx从重处罚的。而我经过会见当事人和对案件的综合研究,却发现此判罚明显偏重。
  第一、邓xx信访诉求是合理的,犯罪主观恶意性不强。
  1、兴国县杰村乡人民政府非法占用邓xx的耕地,补偿不到位,邓xx信访。
  所占耕地为邓xx1999年开发,2006年获得土地承包证,并树立了基本农田保护碑,邓xx对耕地具备合法经营权。
  面对杰村乡政府非法变卖基本农田,邓xx要求停止侵占、恢复耕地,并向杰村乡政府和兴国县政府依法提出信访意见。对邓xx的合法要求不支持。兴国县政府出具了占用耕地的政府文件,并声称补偿已经安置到位,但是邓xx却称这笔钱没有拿到手。政府公务人员在处理事情上存在问题。
  事实上,杰村乡的违法行为也受到了处罚。兴国县委对杰村乡给予了“黄牌警告”的决定,只是解决问题不得法,如果从根本上解决邓xx的诉求,就不会有邓xx继续上访的事情。
  地方领导工作不得法,不关心人民群众,这是影响社会稳定的根源。邓xx信访有因,其情可原。
  2、邓xx在与邻居建房纠纷中,弟弟被打重伤,拿到赔偿后息访。
  2014年2月8日,邓xx与邻居纠纷中,打手伍佰涛将邓xx弟弟打成伤残,据邓xx所述,市公安局鉴定为重伤二级,县公安局鉴定为轻伤二级。后伍佰涛被判刑一年二个月,并赔偿邓xx弟弟21万余。在上诉中,邓xx、邓子兴与杰村乡人民政府、龙口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停访息诉协议书。
  和解协议是政府主持调解的,伍佰涛把赔偿金交给了政府,最后邓xx的弟弟通过各种方式得到协议中的赔偿金,邓xx不再信访。
  3、邓xx的房子被拆,开始信访。
  2018年7月1日,杰村乡人民政府将邓xx在建的违章围墙给予以强制拆除。
  邓xx的房子属于违章建筑,这是事实。邓xx本人也收到了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但是奇怪的是,他的邻居同样也是违章建筑却没有拆除。两家平日里关系紧张,面对这种有区别对待的不公平执法,邓xx心里不服,开始信访。
  2018年7月18日邓xx上访被追回,并被暴打,致使其住院治疗,引发左耳失聪。后被行政拘留,期满后转为刑事拘留。
  4、邓xx缺少犯罪主观性。
  总结以上邓xx的三个诉求,我们可以发现,其信访诉求事项皆与公权力有关,先是公权力任性,邓xx合理诉求得不到解决,才引发的信访。要追究过错,首先应当追究邓xx信访涉及的公权力掌控人员的责任。
  邓xx缺乏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她既不是清闲无聊寻求刺激,也不是无中生有强拿硬要。
  第二、邓xx的信访行为危害性不大,不存在所谓的非正常上访。
  1、在一审判决书中,提到邓xx“非正常上访”。我国法律法规中根本就不存在“非正常上访”的概念,也没有具体的正常上访与非正常上访之分。认为到北京上访属“非正常上访”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当前刑法中更没有规定可以进行罚款、拘留或定罪判刑。《信访条例》规定信访工作分级负责、属地管理,强调的是政府的义务,不是针对访民的,对于公民来说信访就是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明显违反了罪刑法定原则。
  2、邓xx没有过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制造事端的行为。寻衅滋事罪应当符合基于寻求刺激等非正常动机而到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制造事端的要件。而本案中被告人邓xx多次强调自己的所有信访诉求都是合理的,信访终结了的事情没有再提,一审定罪的最重要一次信访是在2015年7月3日到赣州公安局信访,当时并没有喊口号,也没有静坐。
  3、邓xx的信访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寻衅滋事罪应当符合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要件,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邓xx的信访行为导致北京相关部门及其周边发生过秩序混乱。邓xx在北京信访从无拉横幅、喊口号等行为,邓xx的信访期间是合理的、守秩序的行为,更谈不上“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
  第三、一审从重处罚的证据不充分,证人证言有虚假。
  1、一审判决书证人证言之多,创造中国判决书之最。
  总共50页的判决书中有27页在列举证人证言,总涉证人65名,而这长长的名单中,邓xx声称根本就不认识,甚至根本没有过任何联系。
  在最重要的证人袁某(女)的证言中,其言语中透露出的恶意让人胆寒。如果人性恶劣可以作为非法证据排除,这份证言注定是不可采用的,但是遗憾的是,这样的证言却恰恰成为给邓xx加重刑罚的依据。而袁某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据邓xx称,整个兴国县老百姓都知道。法律没有惩罚恶人,但天意一定不会放过罪恶。
  这些证人在一审的时候都没有出庭接受律师的质证。我相信这些证人在看着邓xx的眼睛时,是不敢作出这种伪证的。
  幸好,有良心的证人还是有的。当一审判决书出来后,一些证人表示愤怒,证人邓习丙、周逸全表示愿意在二审中出庭作证,一审判决书中的口供为虚假。
  2、书面证据皆不能证明邓xx合理诉求得到解决。
  对于非法占用邓xx合法土地补偿一事,兴国县和赣州市都出具了信访复查意见书,声称补偿到位。但是却无法证实邓xx切实拿到了补偿款。
  对于邓xx弟弟被打残赔偿金问题。一审中确认了和解协议和停访息诉协议书两份文件的真实性,但是却没有确认邓xx弟弟全部拿到这笔钱。
  3、截访成本证据证明力不强。
  一审认定花费在邓xx身上的成本为124个工作日,开支11万余元。证据为信访接访工作开支凭证票据复印件。
  这些开支证据超出了正常人的生活水平,恰好证明公务人员花费的大手大脚,这些公务人员,宁愿把钱花在截访上,也不愿意安抚访民,宁愿用公款出差,也不愿意坐下来认真听听访民的诉求。
  在这巨大的开支中,还有加班补助费。每一个参与截访的公务人员都会有一笔除工资之外的业余收入。
  用这些花销来加重对邓xx的罪刑,并不是一份有力的证据。
  第四、二审阶段邓xx认罪认罚,依法应当轻判。
  因信访而被定寻衅滋事罪判刑,这在往年是没有的案例,只是近几年才多了起来。有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公开提出,寻衅滋事罪不应当成为打压访民的工具。甚至提出,寻衅滋事罪是应该废除的时候了
  上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也是公民反映个人诉求、寻求解决的一种途径,进京上访,是访民在基层得到不解决后寄托更高权力的一种方式,这是一种无奈之举。
  作为基层政府,不去考虑怎么解决问题,相反却思考怎么打压上访百姓,这不是化解矛盾,而是在激化矛盾,是与我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相背的。
  我们欣喜的看到,全国关于因上访涉嫌寻衅滋事罪而最终被英明的法官判决无罪的案例也越来越多。
  在一审中,邓xx坚持不认罪,辩护律师也作无罪辩护,但是一审法官没有采纳辩护律师的任何意见。
  在会见中,我认真听取了邓xx的陈述和诉求,也向她提供了法律帮助。在这种双方信任的交流中,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邓xx表示,二审中愿意认罪认罚。
  说完,她的眼泪象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邓xx原来是一个朴实的农村妇女,只有小学文化,法律意识不强,认理不认法。如今已经在看守所关押一年,每天都接受法律教育,思想改变很快。
  她特别想念自己的子女。两个女儿刚刚步入社会,儿子支援西藏为国效力。我认为对一个人的改造最好的场所不在看守法和监狱,而是温暖的家庭。
  身为律师,我应当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研究完案件,我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给邓xx作罪轻辩护。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中邓xx认罪认罚,态度良好,请尊敬的张慧珍法官依法改判,建议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判罚。
  当底层百姓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求诉无门的时候,我们应当心怀朴素的正义观。我们律师、法官都是法律人,站在法律的前线,但是我们的子孙后代未必是法律人,也可能是象邓xx一样无依无靠的普通百姓。
  诚恳尊敬的张慧珍法官认真研究案件,作出符合法律规定和社会呼声的判决。
  愿权力关爱百姓,愿法律维护正义。【本文作者臧启玉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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